【瑞象视点】陈文俊&江演媚:自拍作为探索自我的一种方式 | “私之向度”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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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瑞象视点www.rayartcenter.org

撰文、采访 / 林叶

图片提供:陈文俊、江演媚

 

2007年开始,陈文俊与江演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开始互相拍摄对方的摄影实验,并将拍摄的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2014年的一次展览,让他们萌发了一起共同合作完成一个自拍、互拍的摄影项目,这就是《我与我》。这个作品由无意识的互相拍摄、有意识的共同自拍、社交网络截图、日记文本等几个部分组成,最终以手工书的方式呈现。对于两位摄影家而言,自拍这种手段从最初的游戏,慢慢地变成了认识自我探索相互之间关系的一种手段,并在作品中尝试重新建构自己真实的生活。作为观者,我们也可以将他们的作品作为一个个人私性确立的样本,从中照见现代生活中普遍存在的人际危机与自我迷失等问题。

 

 

林 = 林叶

陈 = 陈文俊

江 = 江演媚

 

林叶:你们为什么会喜欢摄影呢?

 

陈文俊最初接触摄影是在大学,和当时我那个学科不相关。主要是当时那个状态比较无聊,我舅舅是个摄影爱好者,有很多摄影器材,他会借给我玩,那时候就觉得拿着一个小数码相机到处拍点照片,挺适合当时整个人的那种感觉,就想到处走走看看,拍点东西,似乎能够说出一些自己想说的东西。

 

江演媚我应该是小时候很喜欢画画吧,我是学新闻的,也涉及到拍照。大学第一次上摄影课,我就很喜欢,就和我的同学说,我以后会做一个摄影师,然后他们都笑我,根本不相信没想到就一直喜欢到现在。

 

林:关键还是喜欢,有很多人都会接触到照相机,但不一定会喜欢,为什么会喜欢用照相机拍照,而且还不是拍自己。但对很多人而言,拍照就要是拍自己。

 

江:那我和很多人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想要拍自己。我之前在整理的时候也找了好久。大一的时候拍的照片,我发现那时候就已经自拍。我以前是喜欢画画,但是没经过专业的训练,后来就喜欢拍照,也是把它当成是一个画画的工具,会用一张卡纸做遮挡,用慢门、双重曝光的方式拍照。那时候还没学得那么深,但我就会用相机做各种实验,各种玩。比如拍两个自己,叫上室友帮忙,一个拿着卡片,一个按快门,就这样拍出两个我。

 

 

林:那你(陈文俊)是受她的影响才开始拍摄自己的吗?

 

陈:我最初也拍摄自己的,但是很少。比如在宿舍的某个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可能主要还是要留念一下吧。比如我经常在阳台抽烟,就想在那个地方拍一张照片做留念,但又找不到人拍,我就自己拍了。

 

林:拍是一回事,看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们作为摄影家,也是自己照片的第一个读者。当你们分别看到对方镜头中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江:其实我觉得他拍我拍得挺丑的。当然看到他拍摄的我,对我来说也会有反思的,比如我自己自拍,我把自己想象成什么样子,就按照自己想象的样子来拍。可是,看到他拍摄我的照片,我就好像看到另外一个人似的,会觉得那个人不大像是我。

 

林:那你看到“这个人”不大像自己的时候,你会更愿意相信哪一个是自己?

 

江:不是更愿意相信的问题吧。刚开始的时候,看到那个我,我会觉得那是他看到的我的某一方面,不是我的全部,但是拍多了,看到了大量的、长时间拍摄的照片,都是这种状态,我就开始有点动摇(笑),就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样子。

 

陈:其实这些照片,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用手机拍,拍好了就发到社交网站,就觉得,反正就是玩啦,觉得她会专门拍我一些可能别人会觉得搞笑的、或者不太好的东西,就想反正就娱乐一下啦,也没太在乎这些照片。

 

林:很多人要把自己的照片发到社交媒体的时候,都更愿意展示自己特别优秀的那一面,美好的一面,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掩盖自己一些哪怕自己看来很可爱,但是仍然可能会让人觉得很罕见的,或者说,只有在非常亲密的时候才能看到的那种状态,很多人是不愿意给被人看的,不愿意给自己不是很熟悉的人或者自己不相信的人看,如果被这样的人看到的话,就会有一些顾虑,会觉得难为情。

 

江:那我倒是没有。可能跟我自己的价值观有关吧,我喜欢比较真实的东西,其实我不太喜欢看那些特别优秀、那些表现得特别高大上的照片,我都觉得是假的(笑)。因为我看到一些比较真实的、让我比较有共鸣的,我生活上有这种体验的那些事情,我会有感触的。比较喜欢真的。看到这样的照片,我会觉得自己也有过这样得体验,就会觉得很真实,不太装的那种状态。

 

陈:当初发到朋友圈或者微博这样的地方,我就觉得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状态,我会觉得很正常,大家都是这样。比如我刷牙啦、在家里就穿一条内裤时的那种状态,我会觉得很平常,大家都会呀。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我会觉得没什么。

 

林:就是说你们的朋友圈里也有其他人发类似的照片?

 

江&陈:好像也没有那么直接(笑)。

 

林:有没有人来和你们说,不要这么发?

 

陈:有,她(江演媚)会要求我删(笑)。比如有什么露点之类的、太过分的照片,她都会要求删,就只有她。我也有拍我的同事,比如有的时候看到我同事一些很好的状态,我就拍了,结果被看到就会被要求删。(江:有些特别丑的)他们要求我删,但我会觉得这无所谓吧,朋友圈或微博就像海洋一样,那么一张照片扔上去,就好像扔到海洋里去了,其实说它是公开的,但是看到的人也没多少,很快就忘记了,或者也没当一回事。不就是一张照片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那么你们分别看自己拍摄到的对方的时候,那又是什么感受呢?会觉得照片里的状态与生活里的有所不同吗?从某个角度来讲,照片就是记忆,但是这种记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肯定是会模糊的,那么你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就必须重新去组建过去的这个记忆,你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一些事情,那么这个时候就像照相机对焦一样,可能原先是对在这个焦点上,但是过去一段时间,再回来看这张照片的时候,焦点会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那么可能会重新去思考,会产生原先不一样的想法。

 

江:我觉得我拍他的照片应该就是我看到他的状态。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陈:我觉得肯定会有这样的情况。比如整理这些照片的时候,特别是最开始的那些照片,有些可能就是完全忘记了,忘记了这些情况。(江:看你拍我的那些照片?)是呀,最开始的时候,比如《我眼中的江演媚》中的一些照片,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江:我也是)我看回她这种状态的时候,会觉得有点陌生。

 

 

江:你说到这些照片,我又有点感觉,可能是在我的那本(《我眼中的陈文俊》)。我再回看这些我当时拍的照片,就和他当时在我心目中的印象,感觉是不一样的。因为我当时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有一点仰视他,觉得他也算是我的崇拜对象,但现在再看回来,会觉得,他好烂呀(笑)。

 

陈:我是和你有点不一样,就是现在看着这些照片,会觉得当时应该多拍一些。(江:那也是。)对呀,竟然会不记得了,只是几年前的事情嘛,(江:对,这种状态已经忘记了),这种状态已经忘记了。

 

林:原先以为会记住的,可是,记忆很脆弱的。

 

江:对一个人的想法、感情,真的是会随着生活的变化而变化。

 

林:是呀,很多人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经常会说对方变了。你们再看自己的这些照片的时候,你们会觉得有这种“你变了”的感觉?

 

江:我觉得他的初心是没有变的,就像我做的那本书(《我眼中的陈文俊》),那个真的一面就是当初我喜欢他的那一面,这个到现在依然没有变。这是最关键的。

 

陈:其实,我也有这种变化的感觉。我在做我这边书(《我眼中的江演媚》)的时候,我的重点不是落在这里。翻到之前的照片,就觉得自己把那种状态,她的那种状态、有些细节都给忘记了。就觉得似乎好像有些东西或者记忆就缺失了,应该多拍一些,可能会回忆起比较多的东西。

 

 

林:我是很难想象人会自拍的,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体很自卑的。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江:我正好和你相反。我也觉得我很自卑,可能从小家里的生活环境比较严格,会有很多条条框框,到了某个年龄,就很想去打破这样的条条框框,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会尝试去自拍。但现在也还是在这个过程中,还在去打破那样的条条框框,还没有到我自己觉得已经够了的时候。只是刚开始。

 

 

林:有可能从来都不会觉得够。

 

陈:我刚开始想自拍的时候,就会想现在的很多人的形象都很标准,比如那些男的就一定要有大胸肌、很壮硕的感觉。我相比那种形象,是非常糟糕的。在我成长过程,我也一直对自己的身体很自卑,甚至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像正常男人的身体,就会很自卑。但我还只是有这种想法,还没用影像去表现出来。我很想很直白地表现,比如我全都是排骨,我的腿是弯的,很想把这种像缺点的地方表现出来。普通人就是这样,肯定会有缺陷有缺点,就尝试去包容接受。以前在她的影像中能够看出来,看到我自己的那些缺陷,我想其实还可以太直白一些。

 

江:我首先是想把自己打开,这是第一步,有什么事情以后再慢慢感受。

 

林:之前你(江演媚)曾经和我说过,你们这个作品的目的是要探索自己,自我这个概念你们是怎么理解的?你们所说的探索自我是指什么?

 

江:其实在还没有这个作品的时候,我就想自拍,我想自拍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前面的路该怎么走,连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都不清楚,可能上班会有一个上班的状态,作为妻子有妻子的状态,做朋友就有朋友的状态,我觉得自己这种感觉好乱。也很神奇的,我决定自拍的时候,也是我很迷茫的时候。我曾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到床头,摇一下我,想要吓唬我,然后哈哈哈地就跑了,我醒了之后,好像是看了鬼片一样,那时候比较焦虑。于是,就想自拍,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觉得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才可能去探索其他东西。探索自我对我来说,就是确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你(陈文俊)是否觉得这个作品是你探索自我的过程?

 

陈:还没有去整理这些作品的时候,还只是觉得玩一下而已,没太当一回事。但是2014年那次做展览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很多自己,看到很多自己不一样的状态,当时就有种感觉,因为我是看不到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就比如现在和你聊天,我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会感觉自己更糟糕或者更好一些,但是我自己看不到自己。当我看到那些自己的照片,就好像是在对自己做扫描。当然是她先开始拍的,而我除了之前那种自拍,那种自拍就像是哪个点上情绪来了,就想拍一张照片留念或者表达自己的情绪,2014年的时候也开始尝试拍一些自拍照片,但还是觉得自己还没找到感觉。

 

林:你看自己自拍的自己和看她拍的自己,会不会觉得有错位?

 

陈:有呀。就好像是有两个我,可能我拍我自己那个是很主观的,自己会调节自己的表情、身体、姿势,是有感觉,甚至那些照片也是挑选过的,更想是自己塑造的一个角色,而她的照片好像是她塑造的一个我的角色。

 

江:当初他拍的那些自拍,他还没有拍出一个已经完成的度。这是一个摸索的过程,当然现在也还是在摸索,还没有一个确定的东西。

 

林:后来你们开始有意识地自拍,这一部分其实有经过摆布、表演的,那么和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状态是有很大不同的。你们大概从什么时期开始你们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自拍?

 

江:我2014年前半年我开始自拍了,2014年后面那个过程,他就开始乱入了,就是我在那边认真的自拍,他就在旁边玩,结果就把他拍进去了。(陈:后来就觉得很好玩)那段时间就已经有了辞职和去美国旅行的想法,就决定拿去美国旅行做个试验吧,然后发现两个人自拍会有一些价值观的不同。那种矛盾和我们平时的吵架不一样,那种矛盾真的有可能是会分手的那种。是很根本的不同。

 

林:说说为什么会乱入?

 

江:这张是因为他要刷牙,这是洗手间。我刚好在拍。这一张,我是在拍,然后他就在我后面跳舞,想要逗我,就是想要破坏我当时那种气氛,那时候我很气愤的。后来,我就说,那要不坐下来拍一张吧。

 

林:吵架的那一部分很多是在美国拍的吗?这些都是你们自己设计过的,是吗?

 

江:其实也没有很严谨地设计过,有些也很随意。有些我们设计的那些没拍出来,就随意地拍一些。

 

林:那主要有哪一些冲突?

 

陈: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也只是想试一下。我就想把原本我们生活里做的事情,在别的地方,比如别人的床上,或者其他一些适合拍照的空间里去还原那样的行为。就这样拍了,看看是什么样。比如这种在床上的,她来摸我呀,这样的照片。

 

林:那你想要拍的是什么样的呢?

 

江:其实我想要拍的就是一些比较抽象的感觉,不是太纪实的那种。可能是我表达出来再传达到他那里,就误解了。我感觉可能是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或者是我和他的思维方式不同吧,就觉得很多东西她误解了。

 

陈:比如,说一起拍,她就说要一些抽象点的,我就不知道这要干嘛。

 

江:其实那种抽象的意思是出来的会有某种共鸣,但这种共鸣并不一定是日常生活中我们也会这么做的共鸣,而是另外一种感觉的共鸣。也不是那种表演性的动作,比如他说他要看手机,那我就说你要看手机就看手机呀,然后他就会很焦虑。结果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比如这张在窗边的照片,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就看着窗外,就不知道要干什么。可能这和别人看这张照片得到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就这样看着窗外。

江:我就是希望他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有自己的感觉,表达自己的感觉出来就可以了,不用表演。比如看这么美的风景很自然产生的那种感觉,比如摸一下下巴或者挠一下痒痒,但他就是会很焦虑。

陈:因为我当时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感觉,我有不是演员,不是导演说我要在这里怎么样,设计了一个戏,设计了一个场景,我要想想自己要做什么。可是,不是这样,我是没有什么感觉。

江:我是希望他是真实的感受这个环境,把那种状态表达出来就好了,他可能就站在那里也行,坐在那里也行。

林:你们结果经历了很多次的吵架。

江:几乎拍每一张照片都要吵。

林:你们有没有想过不拍?想过放弃?

江:有呀,就想要么换一种方式,或者两个人各拍各的咯。

林:我能不能这么想,我与我这个概念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江:我与我这个标题是在第一次展览的时候提出来的。

林:因为这些照片都是从我与我这个概念或者说这个词语出现在你们脑子里之后才有了这些一起自拍的照片。我与我这个标题是两个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感觉吗,是一种合为一体的感觉吗?

江:其实也有他自己和我自己的这种意思。

林:还是属于两个人的意思。

江:嗯,两个我。

林:两个我不等于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意思。

江:其实,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们在生活里修行,我们一起修行,我们又各自修行。

林:这种争吵就有点像你们的这个主题了。因为会争吵,是因为你坚持你自己,他坚持他自己。

江:那时候就发现我们两个是很不一样,矛盾特别大,还想要离婚什么的。

林:会到这种程度?

江:以前没有过。

林:在一起自拍之前从来没有过,而两个人合作了之后,反而会有这样的感觉,两个人的差异性就在这时候出现。

陈:而且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心态是很认真的,是很想做一些自己的作品,其实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江:也有一点吧)

林:那在做这个作品之前,你们对这个过程的想象是什么?

江:应该是挺开心的。

陈:因为我那个做法主要是要重复生活里面都会做的事情,我觉得这一步应该挺简单的,结果我就没想到为什么会这么难。

林:这种难是体现在什么地方?是体现在你要去改变她,去让她认同你?

陈:我的理解是她不喜欢她以这个形象出现在作品中。(江:不是吧)

林:那你(江演媚)的想法什么?

江:我觉得他说的重复生活中的场景,都是做爱的那种。那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呢?难不能有别的事情呢?就会觉得太表象了。(陈:其实那时候还是刚刚开始的阶段。)跟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希望是有点抽离现实但有还是在现实生活里的那种感觉。所以就有一些矛盾。

陈:那其实只是第一步的尝试,需要慢慢进入呀,一开始就表现抽象,我就不知道要抽象到什么地方。完全没有概念。

江:我觉得就是两个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或者节奏不一样。他觉得第一步应该是这么样,可能我已经去到第二步,或者还在前面呢。就是错位了,就会产生这样的矛盾。

林:那你们以后还想要继续吗?

江:有呀,我们已经想好了下一个作品,就是避开那么会吵架的部分,然后在一起去做,也是两个人一起自拍。

陈:也很难说呀,做了之后才会知道的。想的时候是比较轻松,不会想到吵架什么的。

江:新作品可能会更直白吧,会有更多控制在其中。

陈:在整理这个作品的过程中,也讨论得很多。(江:就分裂了。)也会吵架。所以后来就想到一个办法,就一人做一本。我做我拍的你,你做你拍的我。就可以分别按照各自的想法,大家就不用吵了。否则做出来可能她又会觉得不爽,说这不是我想要。可能她做出来我也会觉得不是我想要的。

江:我觉得分裂也是作品中的一部分吧,在第二个作品中也会有这样的部分,就是同于不同。

陈:我的意愿里还是很想在一起拍,但可能还没找到对的方式。可能对那个作品的期望太高,反倒会不好。就像之前那些,就玩一下,心态会不一样。

 

林:可以说两个人的性生活是最隐私的部分,可以说,除了坏事以外,比如杀人之类的,除了这样的事情之外,可能性生活就是最隐私的了。你(陈文俊)为什么想在作品中加入这部分的内容?

江:因为性生活是很重要的。

陈:我觉得这是大家都会做的,是很正常。可以说,这个照片上的形象变成了我和你而已,换了两个头或者两个脸的话,就都一样的呀。

江:首先我觉得它是一张很好的照片。在拍的时候,我也没觉得那两个人是我们,就是有创作欲望,就好像画画一样。没有说它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

林:这个作品你希望它能够在照片上建构你们自己的生活吗?

陈:是呀,尽可能的做到这一点吧。

林:之前你们有一起合作拍过《恩宁》这个作品,那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争吵?

江:没那么强烈,那还是拍别人。

林:那个是社会议题,有的人会觉得社会主题的内容很重要,有某种社会责任感。

江:刚开始是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觉得多可惜呀,那么好的地方就拆了。但是在做的时候反而觉得好想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林:在做的过程中,反而会有虚无感。

江:是呀,他们也有这样的需求,希望通过我们的影像,这样那里就不拆了。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后来就没继续做了。

林:那以后还会打算拍这种社会议题的作品呢还是拍摄与你们个人有关的作品?

江:以后还是希望拍摄从个人出发的作品。

 

关于展览

陈文俊×江演媚

我与我

 

策展人:林叶

艺术家:陈文俊 江演媚

开幕:2016.03.26 18:00

展期:2016.3.28 – 5.28(周一至周六 11:00-17:00)

地点:瑞象馆 | 上海市花园路128号运动LOFT创意基地五街区A座182室

新媒体艺术制作合作伙伴: 网庭影音

特别支持:色影无忌

 

关于“日本—中国”摄影对照研究计划之“私之向度”

 

文 / 林叶

 

这个研究计划的具体操作方式,是从日本摄影中抽取一些文本、图像与中国摄影中的相关行为进行对照,借此引起大家的一些讨论与思考,以达到抛砖引玉的效果。“私之向度”是这个研究计划的第一部分。

 

不知从何时起,“私摄影”一词在中国似乎已然成为了一个贬义词。一些个人色彩浓烈以至于让人看不明白的照片,往往就会被冠以“私摄影”之名,似乎“私摄影”就是“莫名其妙”的代名词。然而,当我们被问及什么私摄影的时候,却都又对此语焉不详。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中国有哪些摄影家的哪些摄影行为可以被称为“私摄影”。那么,这样的用法是否正确?是否是对创作者的侮辱?“私摄影”究竟是什么?

 

一个原本属于正常意义范畴内的术语之所以会被污名化,其根本原因往往是因为人们在没有正确认识概念本身的情况下,对概念的滥用。“私摄影”作为一种摄影表现行为,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在摄影领域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相信现在乃至将来,私摄影这种表现行为都将会一直存在。那么,就必须要对“私摄影”这个概念进行重新的认识与研究,重新厘清这个概念应有的意义。

 

同时,我们希望能够以“私摄影”作为一个切入点,通过对“私摄影”的探讨,来理解“私”的向度。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从自我出发,在对“私”有了足够的思考与认知了之后,才有可能对人的其他行为有更为清晰而深刻的认识。从某个意义上讲,“私”可以算是人类行为的一个原点。

 

“私摄影”是将镜头对准自身最隐秘、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一部分世界,以摄影的方式来审视私人化的“我”以及“我”的私生活,借此对自我进行认知与思考。那么“私”的界限到哪里?“私”是否就等同于自我?“私”与“公共”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些都是这个研究计划中将要思考和探讨的问题。

 


(本文著作权属于原作者和【瑞象馆】所有,或经原作者授权【瑞象馆】使用。本文允许引用、转载,但使用时请注明——原作者姓名及文章来自瑞象视点www.rayartcenter.org)

 

Published by

Me and Me

2015年,陈文俊和江演媚建立了me and me家庭写真工作室。他们曾是杂志的图片编辑和摄影师,一直从事影像的记录和创作。作品曾刊登于国内主流杂志,并在国内外展出。 Wenjun Chen and Yanmei Jiang established Me and Me Photo Studio in 2015. They were photo editors and photographers in magazines before, focusing on documentaries and visual creations. Their works have been published on magazines and exhibited at home and abroad.